第2096章 咖啡就蒜
2006年终于进入了到了最后一个月,冷得硬邦邦的。
北风刮过来,带着干枯的杨树叶子和沙土,打在脸上有些痒。
189在这个季节,似乎褪尽了最后一点属于青春期的燥热与鲜活,呈现出一种与它名字相符的、灰扑扑的沉默。
天总是灰白灰白的,压得很低,把教学楼、操场和那排光秃秃的白杨树,都笼在一层薄薄的寒气里。
杨树只剩下瘦硬的枝丫,操场上的草早就枯透了,贴着地皮,黄褐色的,被霜打过几回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只有靠近暖气管道的地方,还有些不知名的草茎,泛着不情愿的绿意。
风大的时候,操场边的铁丝网围栏会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有人把嘴贴在铁管上吹口哨。
那几个生锈的篮球架,孤零零地立在风里,网兜早烂没了,铁圈也锈得发红。偶尔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,缩着脖子,揣着手,从教学楼里跑出来,往小卖部冲,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特别响,像有人在干燥的鼓皮上弹了几颗豆子,很快又消失在楼道口。
办公楼入口的门帘新的,深绿色,厚墩墩的,被风掀起来又啪地盖回去,像一只不耐烦的手掌。
李乐掀开钻进去,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一个色号,墙上的日光灯管亮着,但亮得很勉强,惨白的光均匀地铺在灰绿色的墙裙和米黄色墙壁的接缝处,把一切不美好的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
到了教务处,顺手一推,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“吱呀”,这声音他已经听了快一个月,渐渐听出些调子来,像一把没调准的琴,每天早晨都重复同一个走音的和弦。
王佳玉在,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,袖口露出一截毛衫的边,正缩在窗边的工位上,撕开一卷儿透明胶带,堵那扇漏风的窗缝。
桌上那盆文竹看来是彻底没救了,叶子黄了大半,蔫蔫地垂着,倒像比天还要愁。
“早。”
王佳玉回头,“早。”
“咋?这窗户,还没修?”
“刺啦”王佳玉把最后一点缝给贴上,“给总务报了。说要等。你瞅,整个冬天,它是等过去了,还是咱们等过去了。反正都不是它。”
李乐笑了,把书包搁在自己那张桌上,拎起门后的拖把,去到水房涮了涮,回来拖地。
拖到墙角,堆着几摞昨天不知道谁送过来的课本,瞥了一眼,课本的封面上印着“职业技能培训教材”几个字,底下是一行小字,“面向二十一世纪”。
这特么二十一世纪都好几年了,这些书还在用。
教务处里渐渐有了人气。
陈芸踩着点进来,进门先摘下口罩,呼出一口白气,看了李乐一眼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打过招呼。
李乐也“嗯”了一声,应得自然。
孙朝阳比平时晚了十来分钟。进门的时候,头发有些乱,眼镜片上起了雾,拿下里,边擦边说,“这天儿就不能赶公交,路上溜溜堵了半小时。”
进了里屋,重新戴上,才看向李乐,“李乐,大龙今天不在,你回头跟我一起,去巡一下,看看各班情况。”
李乐站起身,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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