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7章 就木 我是泡泡
横流:“爹……爹您醒醒,您醒醒啊……”
陈凡怀抱孩童,静静伫立床畔。那孩童似也感知到死亡的沉滞,不哭不闹,只睁着乌溜溜的眼,望着床上那具正在缓慢熄灭的生命。
陆老部堂的喉结忽然动了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几乎不成调的。那声音里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漫长的疲惫,像是终于走完了某条崎岖山路,此刻只想就地躺下,再也不起。
廊外土司兵的喧哗、女眷的啜泣、还有身边陆续的哭嚎,在这一刻都退得很远。
陈凡将孩童轻轻放下,整了整官袍,对着床上那具行将就木的躯壳,无声地拱了拱手。
那躯壳仿佛一下子激动起来,想要发出声音,旁边之人却只听见喉咙里的“荷荷”声。
陈凡俯下身去小声道:“老部堂,陈凡还记得第一次来松江时,在城隍庙中的场景,没想到,这才一年,老部堂的身体竟到了这步田地。”
床榻上的陆树声,双眼闭起,两行浑浊的眼泪从眼角划过。
陈凡抓住他的手道:“昔日孔融有诗云,生存多所虑,长寝万事毕。说实话,世间之事纷纷扰扰,这时候离开,是一种解脱啊。”
陆树声没有睁开眼,他的掌心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温度。
陈凡又看向身边的孩童道:“这个孩子是陆老部堂的孙子吗?”
他微微侧脸。
身后的陆续小心翼翼道:“回,回陈大人的话,是,是我二子。”
陈凡没有跟他说话,而是继续对陆树声道:“孩子不错,看起来很机灵。”
听到这话,陆树声终于睁开了眼睛,看着陈凡的目光中终于没有了濒死的冷漠,而是多了一丝感激的温度。
陈凡再次握了握他的手,随即松开,转身出了厅堂。
见他离开,堂内众人齐齐松了口气。
可就在陈凡来到门外,经过彭规身边的时候道:“除了孩童、女眷,在场所有男人全都——杀。”
彭规刚刚还觉得陈凡温情脉脉,转眼就听见这句森然的话,顿时愣在原地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。
还有:“城中杜家、沈家,也麻烦彭大人派人去了,一并……”
陈凡顿了顿:“杀!”
听到这个字,站在陈凡身后的李存疏再也站立不稳,“咕咚”一声,一屁股坐在地上,目瞪口呆地看向陈凡。
陈凡的脚步声渐远,廊下的石板被他的官靴踏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陆家众人的心尖上。
彭规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。他挥了挥手,那些土司兵如狼似虎地扑向堂屋中的男人——陆续、几个叔伯、管事、甚至几个尚未成年的少年。药弩的机括声、梭镖破空的锐响、刀刃切入皮肉的闷声,还有戛然而止的惨叫,在堂屋内交织成一片。
女眷们被驱赶到角落,孩童的啼哭被母亲死死捂在怀中。陆树声躺在床上,听着这些声音,那只枯手猛地攥紧床单,青筋暴起如蚯蚓。他的嘴唇剧烈颤抖,喉咙里“荷荷”作响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陆续被两个土司兵架住,刀锋贴上脖颈时,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父亲,眼中不是怨恨,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——为什么?为什么陈凡如此不留情面
章节内容不完整,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