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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墨子??尚贤》有云:‘官无常贵,而民无终贱,有能则举之,无能则下之。’墨子劝君选拔人才,唯才干是举,不看出身门第;先贤治国,从来以实干为标尺,不以户籍分高低。”

太后微微颔首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
陆慕贞抬眸,目光坦然对上太后视线,字字恳切,刻意戳中太后心中对松江抗倭、兴学修河的看重:“太祖当年设立贼户之制,原是惩戒作乱叛党,如今百年光阴流转,当年作乱之人早已化作尘土,后代子孙未曾沾染半分逆事,生生世世困于贱籍,不得读书、不得出仕,本就不合圣人宽仁本心。

何况陈凡之功,摆在天下人眼前。

松江倭患横行之时,是他以布衣之身组织团练,改良火器守城,一举剿灭两千真倭,护江南数百万百姓安宁;又开设弘毅塾,不收寒门束脩,教无数无出路童生读书明理;清丈田亩、疏通河道,数年之间理顺江南百年积弊。

若只因一纸百年旧户籍,不问赫赫实绩,便将实干功臣打入尘埃,寒的何止陈凡一人之心?

日后天下寒门子弟、出身微末的能人,见朝廷拘守旧籍、不恤功劳,谁还愿为国赴死、为民操劳?

杜侃仅凭乡间流言便贸然上疏弹劾,只死守律文字面,不识治国变通之道,本末倒置,实不可取。”

她话锋一转,又留了分寸,不否定律法,只劝太后权衡轻重:“下臣并非说篡改户籍全无过错,只是事有本末、情有轻重。国法当守,社稷功臣更当体恤,权衡二者,断不该仅凭陈年旧罪,抹杀保境安民之大德。”

太后静静听完一番引经据典的辩白,胸中因杜侃奏疏生出的疑虑消散大半,先前读武英侯折子生出的对陈凡的赏识反倒愈发浓重。

她低头重新看了一眼杜侃的弹劾疏,眼底已然带上几分厌弃。

“你说得有理。律法是治国之绳,变通是驭世之术,死守条文打压有功之人,绝非明君所为。”

太后指尖轻轻敲了敲杜侃的折子,语气冷淡,“这杜侃远隔千里,仅凭几句无根流言便贸然上书攻讦立有大功之臣,心性浮躁,识人不明,这份折子暂且留中不发,不必下发内阁议论,免得引得朝堂跟风攻讦,乱了人心。”

陆慕贞心中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,面上依旧恭顺垂首,不敢显露半分欣喜。

她知晓这只是暂缓一时,老师“贼户”的身份,在太后这里留中只能暂缓一时,而朝野别有用心之人绝不会就此罢休,当年假盐引、李典吏灭口的旧事仍是埋在脚下的地雷,稍有不慎便会全盘引爆。

可眼下至少稳住了太后的心绪,暂缓了彻查黄册的风浪,为即将入京的老师争来了缓冲之机。

太后挥了挥手,令她将余下寻常民情折子留下,独独把武英侯、杜侃两本单独分出,单独搁置一旁,随口吩咐:“武英侯那边传旨安抚,不必追封郭宏,令其约束家中子弟,再不许恩科勋贵子弟肆意妄为;至于陈凡,等他随张进思入京,哀家单独召见,细细问询身世始末,自有定夺。”

“下臣遵旨。”陆慕贞躬身告退,捧着剩余奏章退回偏殿,走出门槛的一瞬,方才强压下的惶惑再度翻涌。

今日一番布局辩说,暂时压下了弹劾的风波,可杜侃的折子终究留在慈宁宫,太后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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