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醉虾、醉鸡(三十五) 漫漫步归
她掉入烂泥里,却不想惩戒那害她入烂泥之人,而是捂着此事想要事情冷下来,旁人不再提及,甚至还要责怪提及此事之人。这个殷二小姐同那些寻常的顾及脸面的受害之人还有些不同,”红袍大员说道,“生母还在病床上,生父却已同继室有染,却能将这等事当作全然不存在的去拍那继室的马屁,只为用手头种种筹码来给自己谋个好前程,同那等认贼作父,只为贼父拉自己一把之人有何两样?若不是她倒霉可怜遇上了这一茬,实则也是个精明、自私、冷情、趋炎附势之人!”
“所以,这般个精明、自私、冷情、趋炎附势之人却成了所有人中最倒霉的那个?”天子冷笑了一声,又对红袍大员说道,“这次一家子都要拿她的伤疤出来换’立功‘的机会了,她还懦弱的不肯声张吗?”
“不懦弱了。”红袍大员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卷白布,指着上头那咬破手指写下的’血书‘,道,“她恨极了这一家人,要将这一家拿她伤疤换钱的拖入地狱里,是故将其父、其继母以及两个继弟曾经做过的不干净的事都抖出来了。”
“早该如此了!”天子看了眼那展开来铺满整张案几的血书,看那般长的血书也知道写下这些的人心里的恨意了,“她若是一开始同殷尚宫一个样,有些骨气,哪怕不进宫,也不想着抬高自己,去同’宗室女‘结交,又哪里会碰上笠阳这种蛇蝎之人?想着靠’结交‘’溜须拍马‘去哄笠阳开心,借笠阳的郡主身份来抬高自己,好为自己谋个前程,却也不想想她生的那张脸……笠阳哪里会容得下她?帮着她阻拦纨绔子弟不过是觉得委身纨绔子弟都便宜她了,要更低贱的人来作践糟蹋她才能叫笠阳满意罢了。”
“遇上恶人,即便没有本事立刻解决对方,避开,不与之为伍总是能做到的。她不止不避开,还上赶着行那’旁人恐惧她贪婪‘之事,觉得自己有本事从中谋到自己想要的,觉得能靠自己的’嘴甜‘‘溜须拍马’哄对方开心,这本就是痴人说梦。对方既是恶人又怎么可能因为’嘴甜‘而当真同你’真心结交‘,被你哄了骗了?不过是为了利益罢了!”红袍大员说道,“这位殷二小姐当然也是有自己的价值的,若不然继室也不会同她演不是亲母女却胜似亲母女的戏,只是她的价值要毁起来容易的很,随便落个单,被人在人前撕了衣袍上一块布就能轻易毁了。笠阳显然精通此道,对害她瘫了的兴康也是这么报复的。”
“比起硬骨头吃力不讨好的殷尚宫,这位身段柔软的殷二小姐明明精明极了,却偏偏最精明的最倒霉。”天子说到这里,垂眸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,叹道,“这世事还真是难以评说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