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9章 推进林长制工作 任羡鱼
”
陈汉也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:“林勇超在当地深耕多年,早已编织了一张覆盖广泛的关系网,打通了从基层到管理部门的各个环节。无论是巡山的护林员、乡镇的林业工作站,还是县一级的林业局,许多关键岗位的人员都已被他通过各种方式‘打点’妥当。即便有个别心怀正义的人试图举报,反映问题的渠道也早已被堵塞,信息根本传递不上去。毕竟,他的伯伯是林显志,一个正厅级干部护着他,很难撼动他的根基。”
江一鸣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沉默地继续凝视窗外那片满目疮痍的山林。
他的面部表情平静,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,但坐在他身旁的吴显军却敏锐感受到江一鸣的怒意。
车队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停了下来。江一鸣推门下车,踩着松软略带尘土的泥地,走到一处植被完全剥蚀、土壤大面积裸露的边坡前。
几位随行的林业专家和技术人员迅速围拢过来。
“江省长,请看,这处边坡的水土流失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。”
一位来自省林业科学研究院的专家指着脚下的土层详细介绍道:“表层富含有机质的腐殖土几乎已完全流失殆尽,暴露出来的都是沙质化、贫瘠的底层心土。这类土壤的结构松散,蓄水保墒能力极差,一旦遇到高强度降雨,雨水无法下渗留存,会迅速形成强大的地表径流,并裹挟大量泥沙冲向下游河道。针山大桥发生垮塌事故的那天,上游洪水之所以携带了异常巨量的泥沙和断木残枝,与这种大规模、大范围的水土流失现象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。”
江一鸣蹲下身,用指尖捻起一小撮泛黄、粗糙的沙土,声音低沉而凝重:“三年时间,五百亩山林。这简直是把一座山的‘皮肤’生生给扒掉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尘土,转向陪同调研的州、县两级干部,语气严肃:“林勇超说到底只是一个人,他没有三头六臂。他能够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盗伐三年之久而不被发现,这本身就说明,我们原有的监管体系在某些环节已经形同虚设,甚至完全失灵。因此,我这次下来调研,一方面是要实地察看真实情况,另一方面,也是想听听你们的思考和打算,接下来我们要推行的林长制试点工作,究竟应该如何开展?怎样才能从依赖‘人防’转向构建‘制度防’?如何将‘有人管’的表面状态,切实提升为‘有人管且管得住’的实效机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