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质疑，没有人犹豫。

那些跪在地上的熔岩战士沉默地站起身来，走向各自的兵器架。

那些被魔气侵蚀了百万年、刀身上布满锈迹的兵器，在接触到他们手掌的那一刻，仿佛感受到了什么。

那些锈迹正在缓缓剥落，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锋芒。

风雪已经在这片高原上呼啸了百万年。

没有人知道这场风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，也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。

寒冰族的族人世代生活在这片冰原之下，在那些由万年玄冰凿成的洞穴中，一代一代地等待着某一天。

虽然大多数人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了。

但今天，风雪停了。

不是逐渐减弱的停法，而是在一瞬间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般，所有的风声在同一刹那消失了。

寒冰族的族长，一个须发皆白、眉毛上挂着冰晶的老人，从冰洞中走出来，抬头望向天空。

他看到了极光。

但那不是寻常的极光。

那道光芒的颜色是银灰色的，从北方的天际线开始，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姿态，向着整片天穹蔓延开来。

光芒所过之处，那些沉积了百万年的阴云正在消散，露出了后面那片已经被遗忘了颜色的星空。

老人站在原地，仰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
他身后，越来越多的寒冰族人从冰洞中走出来，站在那片被银灰色光芒照亮的高原上，沉默地仰望着天穹。

没有人说话，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们出生在这片冰原上，成长在这片冰原上，然后在这片冰原上老去、死去。

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天空。

一个年轻的寒冰族战士走到老人身边，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：“族长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
老人没有回答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映着天穹上那片银灰色的光芒，然后他开口了。

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：“那是……天道。”

年轻战士愣住了：“天道？”

“百万年前，巡天洲还在的时候，天穹就是这个颜色的。”

老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。

“我爷爷的爷爷告诉过我，那时候的天，是会发光的。”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布满冻疮的手，沉默了几息，然后转身走回冰洞。

片刻后，他背着一柄冰蓝色的长弓走了出来。

那柄弓的弓臂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在银灰色光芒的照耀下，正在缓缓亮起。

像是一头沉睡在冰层下的巨兽，正在苏醒。

他拉了一下弓弦，弓弦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，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
他抬头，望向第七巡天洲的方向：“走吧。”

“去哪里？”年轻战士问。

老人没有回头，声音像是从冰层深处传来的：“去见证。”

一个独臂的老者站在坍塌了大半的城墙上，望着北方那道正在扩散的银灰色光柱。

他是这座城中最后一个天垣城守军的后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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