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修砚就不搭理他了。

他一抬头，看见萧辞忧正低头回消息。

于是他贼兮兮的往萧辞忧身边挪了两步，伸长了脖子偷瞄屏幕，刚刚好看到屏幕上弹出裴修砚的消息：

“我给苏念选了一块墓地。”

萧辞忧打了个问号。

裴修砚回复：“苏母神志不清，未必能时常祭拜，我们每年清明可以去给苏念扫墓，香火旺一些，投胎会更快一点吧？”

萧辞忧的唇角弯了弯，回道：“你真是大爱无疆。”

裴修砚：“但是她没有尸身，只能立衣冠冢，这样能受香火吗？”

萧辞忧：“可以。”

两人你发一句，我回一句，聊的不亦乐乎。

季倾越默默缩回来，看了看自己再也没动静的对话框，脑子突然卡了一下。

他怎么感觉砚子和萧大师的相处模式……跟他和萧大师的相处模式，不大一样呢？

他是满心满眼的崇拜萧大师啊！

砚子好像……e……不是崇拜，是腻乎呢？

上次这俩人下井也是这种感觉，砚子比他还怕鬼呢，还敢自告奋勇陪萧大师一起下去！

还有之前去安吉村。

还有春莺幻境、鬼王结界、阿离的镜子幻象……

季倾越掰着手指头盘算。

齐嘉捅了他一下：“你嘀咕什么呢？”

季倾越认真询问：“萧大师实际年龄多大来着？”

齐嘉说：“十九啊。”

季倾越的拳头抵在嘴边，啃了啃自己的手。

砚子二十六岁。

萧大师十九岁。

差七岁。

不能吧……

……

半小时后，苏念从房间走了出来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那件嫩黄色的长裙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——她又变成了活人触不到的鬼魂。

走廊深处，轮回之门大开，金光刺目。

苏念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苏母，郑重的跪在了萧辞忧的面前。

“谢谢大师，来生我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

萧辞忧打断了她的话：“不要发这种誓，否则岂不是要让你的来生承担誓言应验的后果？

我渡你投胎之后，你我之间的因果就了结了，下辈子你就不是苏念了，你会有新的生活。”

苏念感激不已：“谢谢大师，谢谢大师！”

她起身往大门走去，病房门却突然打开。

苏母脚步匆匆的跑出来，对着走廊尽头、对着她根本不可能看到的鬼魂，认真的叮嘱：

“念念，一路平安。”

苏念跑回来，想要拥抱母亲，可双手却穿过了母亲的身体。

她只能做出拥抱的动作。

苏母咧嘴一笑：“念念，去哪读大学都行，高兴就行，妈支持你！去吧！一路平安啊！”

苏念瘪着嘴，轻声抽泣：“妈妈，再见。”

她的身影缓缓消失，苏母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神似的，眼中的光亮随着眼泪一同坠落。

她步履蹒跚的走回病房，好像一夕之间老了十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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