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宋家，还能不能留得住。

整个宋家都处在悬崖边上。

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，往后一步也是万丈深渊。

站在原地不动，脚下的土还在往下掉。

宋家老大先开口了。

他是几兄弟里最稳重的那个，在部队里待了大半辈子，见过风浪。

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，拧了拧，抬起头。

“老三，咱们去找老爷子吧。听听他的意见。”

老大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沉，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，“这次咱们估计要完蛋了。我和老二，估计要转业了。你应该也上不去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老三，又移开了，“至于老四，你把产业整理一下，到时上交国家吧。这些年赚的钱，也够了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，“也该为当初的贪心买单了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宋家老四把烟叼在嘴里，眯着眼，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

他的手有点抖，烟灰落了一截在裤子上，他没拍。

这些产业，他打拼了半辈子，从一个倒腾电子产品的个体户，做到现在的规模。

说交出去就交出去，他舍不得。

但他也知道，舍不得也得舍得。

命比钱重要。

宋家老二一直没说话。

他靠在沙发上，闭着眼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着，没有节奏。

他在部队的位置比老大还高，穿军装的时间比老大还长。

如果转业，那就是真的结束了。

不是退休，是转业。

这两个字的区别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宋父坐在主位上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没抽。

烟燃了大半截，烟灰挂得老长，没掉。

他的眼睛盯着茶几上那盆兰花，叶子耷拉着，好久没浇水的样子。

他想起当初那家来要配方的时候，他几乎没有犹豫就交出去了。

他以为那是合作，以为有来有往，以为抱上了大腿就能平安无事。

现在想想，真是可笑。

那家都被抹了，他算什么东西？

“唉——”

兄弟四人同时叹了口气。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，听着格外清晰。

宋家老大站起来，把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，披在肩上。

老二也站起来，整了整衬衫领口。

老四最后一个站起来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，用力按了按。

宋父站起来，把手里那根已经燃尽的烟丢进烟灰缸，火星溅了一下，灭了。

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，走在最前面。

兄弟四人出了门。

这次可没有几辆车同行了。

只有一辆车，黑色的，旧款，车身上还有一道没去修的划痕。

不是什么高档车。

宋家老四开车，宋父坐副驾驶，老大和老二坐后排。

四个人上了车，车子发动，缓缓驶出别墅区。

门卫敬了个礼，车里没人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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