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绕行居延海，返回归义军的打算，张希崇听后沉吟道：“张掖这条路线既然走不得，此举亦是无奈之选。只是横穿大漠凶险异常，可要做足准备才好。”

“你们人手倒是够了，我便派两名熟悉地形的向导，粮食物资若有匮乏，尽管提出来。”

他愿意积极相助，高怀德刚问一句：“张帅可否调达船只，借我等渡河……”

张希崇微微一笑：“小事一桩。”

……

席间相谈甚欢，待得酒阑宾散，康幸全等正要告辞，张希崇叫住高怀德。

“高贤侄，随我到帐后，有几句话要说。”

高怀德猜不出张希崇私下要和自己说什么，只是当下情形，不由得他不去。

等到摒退旁人，张希崇毫不客气批评道：“你此番行事，忒也孟浪了。”

高怀德以为他在说自己相助康幸全去往沙州之事，心想这家伙教训起人来怎么和父亲简直一模一样，真把自己当我叔叔了？

看在答应帮忙的份上，小爷不和你计较，嘴上唯唯称是。

“你以为我在说什么？”

张希崇如何看不出他口服心不服，冷笑一声。

“私自纵放银鞍契丹直，就不怕消息走漏，给你父亲惹出大麻烦？”

高怀德抵死不承认，安道全一伙杂胡人马，凭什么说他们就是赵德钧那支银鞍契丹直。

张希崇被他的死鸭子硬嘴巴给气笑了。

“凭什么？就凭我张希崇也是从契丹那边过来的，连坐骑马鞍上的银叶子都没摘去，想瞒过谁呢。”

既然被揭穿，高怀德不知道张希崇想做什么，索性闭上嘴不接茬。

“不错。”

张希崇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，并未生气，反而口风一变夸赞道：“小小年纪有此果决，颇有你父昔年行事风范。”

高怀德好奇起来，父亲一向沉稳，难道也做过类似的冲动事情吗？

“当年桀燕刘守光暴虐无道，你父亲从幽州牢狱中，救出过一名读书人。”

高怀德问是谁，张希崇却不肯说出姓名，语重心长叮嘱道：“你既与一众契丹直为伍，接下来又要和归义军打交道。只盼在面临抉择的时候，多想一想。”

他顿了一顿，说出四个字：“家国大义。”

高怀德觉得什么家国大义太过虚无缥缈，难道张希崇留下自己，就为了说这个？

幸好张希崇没有展开长篇大论说教，抛出另外一个问题。

“高贤侄，康使者和你是否有事瞒着？”

高怀德想起康幸全并未说出曹议金去世的消息，下意识摇头否认。

他这副模样一看就心里藏事，张希崇也不戳破，帐中来回踱了两步。

“且让我猜上一猜，归义军节度使曹议金，他已经亡故了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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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地名对照》

灵州：今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

平州：今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