诛杀其满门，遣使奉表请罪。

石敬瑭不予接见，配属武德司下狱。

七月二十八日，戊寅。

范延光又附杨光远表章，奏报朝廷请降，石敬瑭亦不允。

事已至此，范延光只得硬着头皮坚守邺都，两边陷入了僵持。

……

中原动荡纷扰之际，高怀德一行历经长途跋涉，绕了一个大圈，终于回到正途。

先至肃州，此处为归义军和甘州回鹘的交界地带，安西四镇之一的焉耆后裔迁徙至此。因其王族姓龙，又被称为龙家，其人轻锐，矫健善斗。

归义军强盛之时，龙家成为附庸。随着甘州回鹘势力抬头，归义军反而连番内乱，此消彼长之下，龙家的态度摇摆不定，倒是倾向回鹘人更多一些。

他们没有招惹这支二千余人的队伍，目送通过了自家领地。

过了肃州即是瓜州，进入归义军的势力范围，直到此刻，康幸全才算放松下来。

瓜州刺史慕容归盈盛情接待，他出身鲜卑的分支吐谷浑，娶了曹议金的姊姊，担任刺史近二十年，在归义军中地位崇高。

慕容归盈装束与汉人大致相同，区别在于头上戴的不是折巾幞头，而以幂罗为冠，青色面纱长至胸前，两侧垂带至腰，脸部开圆孔，露出眼鼻。（注2）

中原妇人仕女出游，经常穿戴这套行头，慕容归盈一个大男人穿着未免有些不伦不类。高怀德体验过风沙扑面，心想这么穿戴也不奇怪。

慕容归盈让众人不必心急，他已遣人通报沙州，既然到了瓜州，不妨尝尝这里的特产。

“瓜州自古特产美瓜，个大味甜，狐狸都爱吃。”

高怀德来了兴趣，好奇问道：“狐狸也爱吃瓜吗？”

“怎么不爱，这畜生连刨带啃，会在瓜上弄出一个洞，钻进去嚼食瓜瓤。”

慕容归盈呵呵笑道：“碰到大一点长一点的瓜，狐狸一头扎进去，脑袋尾巴都露不出来，把自己活活卡死在里面。”

“真是个傻瓜啊。”（注3）

婢女端上大盘切好的甜瓜，浅绿色的瓜肉充满清新气息，一口下去脆甜多汁，果然美味。

高怀德连吃几片，太畅快了，暑热都连带着驱散不少。

瓜州到沙州两百余里，这段漫长的旅程即将到达终点。

高怀德吃了瓜，伸了个懒腰，闲散动作的表面之下，气质悄然发生了改变。

一趟穿越大漠之旅，少年心胸更为开阔，看待生死则愈发淡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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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地名对照》

六明镇：今河南滑县东北、古胡良渡口

肃州：今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

瓜州：今甘肃省酒泉市瓜州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