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一台彩电,半年工资 天天天天晴
了。
她得赶回去。胡丽丽一个人带孩子,还得做晚饭,怎么说都得搭把手。
出了建材市场,天色暗了一半。
夏文瑾走在路上,脑子没停。
一台十四寸黑白电视,出厂价大概在三百二到三百五之间。魏大壮卖四百二,毛利七八十块。看着不少,架不住一个月才开张三四台,刨去房租、吃喝、进货来回的车费,落不下几个钱。
问题出在哪儿?
第一,地段偏。建材市场在城南,老百姓买电视都去百货大楼。
第二,不会吆喝。魏大壮那个德行,客人进来他比客人还紧张。
第三,没有售后。电视买回去出了毛病,找谁修?百货大楼至少还有个三包凭证。
夏文瑾越想越觉得门道多。等她把进货渠道摸清楚,到时候自己也能开一家。
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——钱。
她手里只有五十块。辞了职,就断了来源。就算胡丽丽每个月有四十二块的工资,加上陈立冬的七十多块,一家四口,加一个奶娃,勉强够花。
但做生意的本钱从哪来?
夏文瑾一路盘算,不知不觉走到了家属楼底下。
筒子楼的楼梯昏暗逼仄,每到傍晚,各家各户做饭的油烟味混杂着煤球的呛味,从窗户缝里往外冒。
夏文瑾才上了半层楼,就听见楼上有笑声。
女人的笑声。
不是胡丽丽的。
她脚步慢了下来。
楼梯拐角处,三层的过道灯坏了,黑魆魆的。
夏文瑾的眼睛适应了暗光,往上一瞅,血往脑门上冲。
陈立冬背靠着走廊的栏杆,手里夹着烟,歪头跟一个女人说话。那女人穿米黄色的毛衣裙,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,靠陈立冬靠得极近,伸手去掸陈立冬肩上不存在的灰。
掸灰?谁信!
她的手在陈立冬肩膀上多停了两秒,指头顺着袖子往下滑了一截才收回去。
陈立冬非但没躲,还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满面,跟今早那副死猪脸判若两人。
夏文瑾认得这女人。
沈秀梅,化肥厂的会计。
就是这个女人,后来怀了孕,挺着肚子登门叫嚣,逼得胡丽丽净身出户。
前世,夏文瑾站在沈秀梅这一边。
因为沈秀梅肚子里是个男孩。
现在想起来,夏文瑾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自己的嘴缝上。可她已经回到了过去,站在这楼梯上,亲眼看着这一幕。
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。
杀人的心有了,理智还剩一根弦吊着。
夏文瑾没有冲上去。
她盯着那两个人看了足足十秒钟,把所有的恶心咽了回去,然后故意加重脚步,一步一步踩上楼梯。
皮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,每一声都干脆。
陈立冬耳朵灵,先听见了动静,猛回头——看见夏文瑾正从拐角处上来,顿时把烟往地上一扔,用脚碾了两下。
沈秀梅也看到了,不过她不像陈立冬那样慌张。
反而站直了身子,理了理头发,笑盈盈地迎上前。
“哎呀,您就是阿姨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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