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，被捆在诊疗床上023号哨兵，先动了。

大颗大颗的泪珠，从对方那双已经恢复到人类姿态的深绿色瞳孔中涌出，像是被水浸润的绿玉。

对方艰难张唇，声音带着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干涩：“余姝向导，感谢……救……”

“我会永远……臣服……于您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余姝一怔，这种眼神，就好像她是什么救世主一样。

说实话，余姝对于这样的感谢和神情，并不陌生。

毕竟，在她的记忆里，她也曾年纪尚轻时，就随军团去了虫族战场。

在大后方时，余姝管理向导队伍，带领他们救治哨兵时，那些精神力严重受损，或污染程度过高的哨兵，在被她救治后，也是这样看着她的。

但……

余姝还是有被触动到。
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余姝轻声道，她微微俯身，一点青绿色的光芒，从她指尖，落在了023号哨兵的眉心。

“你很棒，独自支撑了很久。”

“现在，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，不用再担心自己会突然间彻底异化，丧失为人的理智和资格……”

余姝声音温和，神情悲悯：“我向你保证，这种事情，只有我还在，就再不会发生了。”

023号哨兵的眼瞳蓦地睁大，更多的泪珠从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瞳里滚落而出，却不是因为痛苦，而是因为新生。

他在余姝温和的像是日光一样的精神力中，身体乃至整个灵魂，都像被重新净化一遍。

在意识消弭前的最后一瞬，编号023号哨兵想——

他或许是，遇到真正的神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