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是个好地方，人杰地灵，如果抛开时不时发脾气的黄河，本地还算宜居，相比于河北江南，河南总是沉默，但对于大唐极为重要。

而且河南因为境内有多个上等州，先前武韦和太平公主等人经常争着在本地安插州刺史。

杨慎来的时候，几乎每处都有以太平公主名义求见亚圣的官员。

在后者看来，这位亚圣可比圣人还要亲切，是自家人。

“自家人？”

杨慎看着面前的年轻人，笑道：“这年头愿意做本王自家人的人，不多。”

“宁陵孔氏与弘农杨氏，本就世代相交，按照辈分来算，学生愿以叔父之礼拜见亚圣。”

这年头但凡是个在外面走动的人，基本上都要比杨慎年长些，杨慎今年已经二十岁，面前的年轻人比他还要大三岁，是褒圣侯孔崇基的长子孔璲之。

孔府自贞观年间奉诏从曲阜迁徙到宋州宁陵县，自此长久驻扎，永无交税徭役，享受国家食封，收入比普通大地主稳固的多。

“但是楚王大军即将过境，宋州刺史非但不装作无事随意放过，反倒是要将他堵在宋州境内，此人自诩忠贞，却丝毫不在乎宋州百姓是否会遭到乱军劫掠。”

孔家的嫡系也就一支，传到当代褒圣侯孔崇基这一代，除了女儿外，他也就孔璲之这一个儿子，如今已经开始学着掌管家产和族业。

父亲远在朝廷做官，做儿子的自然不敢让家业全毁在自个手里。

杨慎道：“楚王不是乱军。”

明面上，肯定是不能承认的，而且李隆基只是闷头行军，并没有纵兵劫掠地方，事后推诿起来，还可以说是消息传递出问题。

“这个不管如何，孔府毕竟就在宋州境内，当下楚王所部人数众多，必然会就近征粮；河南久不闻兵戈之声，现在已经处处惊慌，所以能否请大王提前派一名使者，至少先让他别来宁陵县征粮。”

历史上哪怕是乱军，在过境时都没为难过孔府大宗，但在当今，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几句“他不敢”就真能糊弄过去的。

楚王不敢吗？

“九月是秋收大季，本王会写书信给他，用军使连夜送达，让他约束将士，不得侵扰民田。”

孔璲之连忙道：“小人的意思是让他别征粮。”

杨慎抬起头，疑惑道：“军队里的兵卒，难道不用吃饭？”

“但是他明明是”

杨慎不说话，看着孔璲之。

如果是他老子，根本不会把事情弄得这么尴尬。

孔璲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，但却依旧笑着道：“学生家里人口多一些，平日里受宋州上下官民敬仰，所以也是想替他们问一句，朝廷已经明令今年不必上交赋税，但军队过境却又要从民间征粮，这岂不是”

整个江淮一年不交税，结果我宋州又要交粮食，这跟交税有区别吗？

杨慎惊了一下：“楚王纵兵劫掠民间了？”

“额，这倒是没有。”

“若你能给出人证物证，证明楚王是通过抢百姓来获取军需，本王到时候定然会亲手斩杀他。”

“这个也没有。”

“那你们宋州境内的官民，准备如何交粮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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