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也是不知道，茂州来的，不知道蜀王，你说这事儿传出去，是不是得怪茂州人孤陋寡闻啊。”

“啧，这说明，前两年本王在蜀地，也没有那么过分嘛，对不对。”

“真是的，本王还以为，本王的名声在那边都烂透了呢。”

“真夸张。”

李愔笑着，自顾自的说着。

抬起手里的马鞭，指着郎穆，对身边的千牛卫笑着开口：“你看看，人证这不就在这儿了嘛。”

“以后少在外头传扬本王名声怎么样怎么样的。”

“哪里有那么严重呢？”

牢房里的其他千牛卫们低着头，不敢与李愔对视。

这话，听听罢了，千万不能当真。

郎穆嘴唇抖动着，不只是想要说话还是疼的，但是很硬气的没出声。

“茂州。”李愔又念了一遍这个词。

忽然弯腰凑近了些，目光直直地盯进对方眼睛里，距离近得能看见那人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张脸。

“你在茂州，靠什么营生？”

郎穆一愣，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。迟疑了一瞬，他哑着嗓子答：“……贩……贩货。走街串巷”

“贩货。”李愔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，“贩货好啊，走的地方多，见的人也多。那你在茂州，走的是哪条街？哪个市？逢几开集？”

郎穆的眼神飘了一下，很短的一瞬，但李愔看见了。

“城……城南市。逢三逢八。”

“城南市。”李愔笑了一下。

“茂州城南市，逢三逢八开集”

李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、近乎好商好量的意味：“你看，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

你方才说没见过本王，不认得蜀王，本王可以当你是真不知道。

但你要是连自己编的出身都编不圆，那就别怪本王不给你留脸面了。”

“本王外出狩猎，纵马过市的时候，怎么没见过茂州城南市集是逢三逢八啊？”

“哎呀呀，突然感觉，本王的坏名声，那真是地方官员的栽赃陷害啊。”

“你看这事儿弄的，当真是让本王心里头不痛快。”

“本王心里既然不痛快了，那就得发泄出来才行。”

马鞭破空，李愔满脸狠厉，一连抽了郎穆十几鞭子，稍微有些累了，这才停下，将手里的马鞭束起来，戳在了郎穆的脸上。

郎穆整个人已经瘫软在木架上，衣料碎成一条一条的，底下皮肉翻卷，血迹顺着衣摆往下滴答，在脚边的石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。

他的呼吸粗重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闷哼，却仍旧咬紧了牙关。

李愔笑了。

“真是个有骨气的商贩。”

李愔的鞭柄戳着郎穆的脸颊，力道不重，却让郎穆被迫把脸转过来对着自己。他脸上那层疯狂的神色已经褪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淡的审视，像猎人在打量一头终于跑不动的猎物。

“你瞧，”李愔的声音不高，甚至带着点闲聊的语气，“你早说实话，何至于挨这十几鞭子？本王的手都酸了，你身上也疼，两败俱伤，何必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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