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城，宣德门外。

几名官差手持木桶和刷子，将一张张盖有御宝的红色告示贴在了显眼的墙上。

铜锣声响起，顿时吸引了无数百姓和商贾围拢过来。

“都挤什么！官家有旨，前日城中流言，皆为梁山奸细造谣，意图颠覆我大宋江山！”

“朝廷建造铁索大阵，乃是为了御敌保民，绝无挪用之事！”

官差大声吆喝着，指了指墙上的告示。

围观的人群中，一名识字的白面书生高声念了起来。

“……为昭公信，特于富商中推举德高望重者五人，入驻工部，

全程监督铁索阵银钱支纳、料件采办，立碑于江畔，以备天下人查验。”

此言一出，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让富商自己去监督？这倒是新鲜事，自古以来不都是官府说了算吗？”

“哼，依我看，这不过是官家为了掩人耳目，故意装装样子罢了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，真要是装样子，何必立碑？还要把账目公开？

这可是把官老爷们的遮羞布给扯下来了。”

“是啊，若是富商代表真能盯着，那些经办的官员想必也不敢轻易伸手，这钱怕是真能落到实处。”

“不管怎么说，官家能做到这一步，也算是有诚意了，咱们就看看那铁索阵到底能不能建起来。”

原本一边倒的质疑声，在告示贴出后，渐渐多了一些观望和期待。

……

润州。

武植将手中的情报放在桌案上，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。

“这个赵桓，倒是比我想象的有魄力。”

“在君权至上的世道，他身为皇帝，竟然愿意让商贾去监督朝廷的军政要务，这等妥协，实在难得。”

萧云戟闻言，微微一笑。

“夫君觉得，赵桓此举能成事？”

武植摇了摇头，“我只是有些意外，他能听得进宗泽的劝谏，自降身段来安抚民心。”

萧云戟道：

“赵桓此举，看似高明，实则是徒劳。”

武植有些好奇地看着她，“哦？云戟为何如此笃定？”

萧云戟道：“大宋朝廷早已病入膏肓，积重难返，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治。”

“即便赵桓和宗泽真的两袖清风，不贪图这笔银两，但底下那些人呢？”

“负责建造铁索大阵的官员，经手的吏役，哪一个不是雁过拔毛的主？”

武植听着，微微颔首。

萧云戟继续说道：“那些富商代表，纵然有些名望，但他们终究是民，面对官威，能坚持多久？”

“况且，只要利益足够大，商贾也同样可以被收买。”

“我们只需要派人盯着南京的工地，收集官员贪墨的证据。”

“等证据到手，便是朝廷丑闻暴露之时，到时候，赵桓苦心经营的信誉，会彻底崩溃。”

武植赞许道：“夫人所言极是，这便是欲使其灭亡，先使其疯狂。”

……

汴京，垂拱殿内。

工部尚书卢廷敬低着头，神色恭敬地站在御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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