胆俱裂，手中血色长裙猛然爆开，三百六十枚蚀骨咒印化作猩红洪流撞向塔门——

塔门纹丝不动。

银线已爬至庞宏志咽喉。

“住手！”裘芳厉啸，血咒洪流陡然收缩，凝成一柄三寸小剑，直刺塔门缝隙！

剑尖触及银线刹那，小剑嗡鸣一声，自行崩解为七十二粒血晶，每一粒血晶中都映出一个微缩版的裘芳，双手结印，唇齿开合，诵出一段古老到连玄冥教典籍都残缺不全的禁咒——《归墟锁魂引》！

整座试练塔微微一震。

塔顶琉璃瓦片簌簌剥落，露出下方青铜铸就的穹顶，穹顶上赫然镌刻着三十六道交错剑痕，每一道剑痕尽头，都嵌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黑色剑胚。

银线停住了。

庞宏志喉间血线凝滞，眼中星河剑域缓缓退潮，只剩濒死的涣散。

塔内那道素白身影终于缓缓转身。

面容清俊，眉宇间却沉淀着万载寒霜般的孤绝。他左手负于身后，右手抬起，两指并拢，轻轻夹住那缕悬停的银线。

银线在他指间轻轻震颤，竟发出龙吟般的清越之声。

“玄冥教，血咒一脉。”他开口，声如古井投石，涟漪扩散，“你咒印所引的‘归墟’，不在九幽之下，而在诸天之上——你们祭错了方位。”

裘芳浑身剧震，血咒反噬如毒蛇噬心，嘴角溢出黑血。她死死盯着那人右手指尖——那里，银线末端悄然分化，浮现出三十六道纤毫毕现的微缩剑影，正与穹顶青铜剑痕遥相呼应！

“你是……守塔人？”裘芳声音嘶哑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
素白身影未答，只是指尖微弹。

银线倏然暴涨，化作三千丈匹练横贯塔内，所过之处，庞宏志骨臂上剑纹骤然炽亮，竟开始自主游走、重组，断裂的经络在剑纹牵引下发出金铁交鸣之声，迅速愈合。更惊人的是，他胸腔内那颗濒临熄灭的烬狱心核，裂痕中赤金光芒竟如活物般回流，重新填满所有缝隙，甚至比先前更加凝实、更加暴烈！

庞宏志猛地抬头，眼眶中血丝尽褪，唯余两簇幽邃剑火。

“多谢前辈点化。”他声音沙哑却稳定，对着素白身影深深一拜，额头触地时，青玉地面无声绽开一朵冰晶莲花。

素白身影终于开口，声线依旧平静：“守塔人？不。我是此塔第一任执剑者，亦是最后一任。此塔名为‘问道’，非问修为，而问剑心。”

他目光扫过塔外呆立的裘芳，又掠过远处山丘——楚铮御风而来的身影正掠过天际，衣袂翻飞如鹤翼。

“有人来了。”素白身影淡淡道，“他的剑，比你们更接近‘道’。”

话音落，他身形如水墨晕染，渐渐淡去，只余一缕清风拂过庞宏志额前碎发，发丝间悄然凝结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剑形冰晶。

塔外，裘芳踉跄后退三步，血咒反噬的剧痛尚未消退，心神却已被更大的震撼淹没。她死死攥住那枚从空中飘落的血晶，指甲深陷掌心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——方才那三十六道微缩剑影，分明与玄冥教禁地最深处、祖师亲手铭刻的《归墟剑图》分毫不差！可那剑图早已失传万年，连教主参悟千年，也不过窥得其中七道残痕……

“庞师兄……”她声音干涩，“我们……闯的究竟是什么塔？”

庞宏志缓缓起身，活动着新生的手臂，指节噼啪作响，每一声都像古剑出鞘。他望着塔顶青铜穹顶，眼神复杂难言：“不是试练塔。是……一座坟。”

“谁的坟？”

“所有妄图以剑证道、却困死于‘术’中之人的坟。”庞宏志苦笑，抬手抹去额间冰晶，指尖传来刺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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