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像被风吹散了一样荡然无存。他重新挺直了腰板，用手里的钢管朝鲍牙钟的方向点了点：“行了！小子，别在这儿扯虎皮拉大旗了！骗谁呢？真有本事，还来这儿吃宵夜？”

他回头扫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帮兄弟，声音又高了几分，“你当我们是傻子啊？”

他身后那群混混跟着哄笑起来，有人把钢管敲得“铛铛”响，有人学着火蛇的语气怪声怪气地重复着“扯虎皮拉大旗”，笑声在夜宵摊上空聒噪地回荡，震得头顶那盏节能灯都在微微晃动。火蛇自己也咧着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。

野狼始终没有开口。他一直站在人群前面，双臂抱胸，手里那根钢管横在胸前，像一个沉默的看客。他听着鲍牙钟那番话，又看了一眼苏明那张年轻的脸，像是在估量什么。然后他低下头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，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弟立刻凑上来给他点了火。

野狼吸了一口，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，在灯光下散成一团灰白色的雾。

他接连深吸了四五口，等烟烧到只剩小半截的时候，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然后抬起头，用手里的钢管指向苏明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狠劲：“少他妈在这儿跟我瞎扯！兄弟们，给我打！”

他话音未落，身后那四十多号人已经握紧了手里的家伙。有人迈出了步子，钢管从地面上拖过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；有人举起了砍刀，刀身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；有人攥紧了啤酒瓶，瓶口朝外，像是随时准备砸出去。那股子带着酒气和汗味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朝苏明这边涌过来，夜宵摊上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，闷得让人喘不上气。

苏明只是微微向后退了一步，借着一张桌子作为屏障，以防对方突袭被击中。

他的目光却越过那四十多号人，落在他们身后的方向——那条灰白色的马路尽头，有几束灯光正在黑暗里晃动。

就在野狼那帮人即将冲到面前的瞬间，马路尽头忽然射出几束雪亮的灯光，像几把巨大的光剑刺破了夜色。紧接着是一阵轰隆隆的摩托车引擎声，由远及近，越来越响，像滚雷贴着地面碾过来，震得人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微微发颤。十几辆摩托车在路边齐刷刷地停了下来，车灯还没熄，明晃晃的光柱把那一片路面照得如同白昼。

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，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划了一道长痕。车上跳下来二三十个年轻小伙，有的纹了身，有的染了黄毛，有的光着膀子，有的穿着紧身背心，露出一截截结实的手臂和肩膀，手里拎着钢管或大砍刀，刀身和钢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那股子气势像一块铁板压过来，把夜宵摊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沉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