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记得！”

薛卫心中一动，脱口而出，“你要去立德坊？”

元敏点点头，“左婆婆就住在那里！”

立德坊在神都洛阳是很特殊的存在，在坊内有一片巨大的人工湖，叫做新潭，这里也是神都洛阳的官码头重地，数千艘船只停泊在潭内，岸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仓库。

立德坊南面靠近洛水原本有一座桥，叫立德桥，后来拆毁了，立德桥北岸之前分布着大量店铺和民居，有数十条小巷，随着立德桥拆毁，这些商铺和民居也渐渐荒废。

现在这一带聚集了大量外来人员，租住在破旧的民房和店铺内，三教九流，形色各异，人员构成十分复杂。

洛阳的黑市就位于立德桥北岸，它不像长安黑市那样聚集，它是分散在各条破旧的小巷内。

官府也立下规矩，黑市不得交易禁品，比如重兵器、盔甲、官瓷等等。

不过规定是规定，只要有人愿意出高价，什么禁品都能买到，只是不能在黑市交割，在黑市谈好价格后，在其他地方交割。

立德桥北的废巷内一阵阵阴风吹过，点点油纸小灯悬在断壁枯枝上，灯火飘摇似坟头鬼火，洛阳鬼市悄然开张。

刚下过小雨，青石板还有点滑，潮湿空气充斥着腐木霉味、波斯异香、草药腥膻等等气息。

小巷内的商贩皆压低帽檐，半数人脸上抹了锅灰，掩去了容貌，就地铺麻席摆摊。

黑市上人影瞳瞳，无人喧哗，议价全凭袖中手势、唇间细语，成交后双方各自转身，瞬间没入黑影。

巷口处也常有金吾卫巡卒提灯踱步，火光扫来之时，商人即刻收摊、卜师卷起符箓，满市瞬息鸦雀无声，待巡逻士兵脚步声远去，市井才再度微动。

元敏带着薛卫来到一条很深的小巷，小巷宽约一丈，很深，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。

一老叟席地铺黑布，摆着龟甲、朽旧符箓、干枯巫草，面前一盏油灯忽明忽暗，专替人测祸福、收来路不明的亡人信物，不问生辰八字出处。

两侧货摊错落，来历不明的银器紧挨着古墓出土的残玉铜器，私藏的蕃药、禁售短弩则藏在布囊深处，夜市严守三不问规矩，银钱暗授，货出概不售后。

“你经常来这里吗？”薛卫低声问道。

“小时候常跟父亲来这里，成婚后就没来了，去年又来过几次。”

元敏一指前面，“到了！”

他们来到一闪破旧的院门前，不等他们敲门，院门吱嘎一声开了，元敏低声说一声，“进去吧！”

众人闪身进了院子，院子随即关闭，一名童子提着灯笼在院子里小声，“请跟我来！”

他们走进了屋子，薛卫忽然发现，这竟然是长安的布局很相似，一个院子接着一个院子，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物品。

走到一个大院里，左婆婆手拄拐杖，笑眯眯望着他们。

“婆婆好！”薛卫上前行一礼。

左婆婆点点头，对左青绫笑道：“你们自己去休息，我和他们小两口说话。”

进了房间，房间里灯光柔和，没有什么家具，显得空荡荡的。

“随便坐！”

薛卫和元敏对望一眼，两人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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