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僧人的声音很平和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客气。

“掌柜的，打扰了。请问近日可有外乡人到过镇上？”

老板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上来，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慵懒。

“外乡人？”

我的心提了一下，之前住店的时候，老板说听口音就知道，我们是外乡人，不是本地人的。

可他话锋一转，却道。

“没有没有，小店好些天没开过张了，您是头一个进门的，要住店吗？”

僧人沉默了一下，又问。

“当真没有？您再想想，比如带着伤的，或者看着不像本地人的。”

“哎呀，大师傅，我这店小，位置又偏，平日里也就几个熟客来打壶酒，哪来的外乡人嘛。”

老板的语气里带着点抱怨的意思。

“您也看到了，我这大堂里凳子都落灰了，要是真有客人来，我能不招呼么？”

僧人没有再追问，说了句“打扰了”，便转身出去了。

门板合上的声音传来，紧接着是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我站在楼梯口，没有立刻动。

老板刚才那番话说得很自然，语气、节奏、停顿的地方都恰到好处，听起来就是一个没生意可做的客栈老板在发牢骚。

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
他说“您是头一个进门的”的时候，说的是“您”。

对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僧袍、看起来没什么地位的游方僧人，他用的是敬称。

这不太正常。

我没有声张，回到房间，继续在窗边坐着。

傍晚，我出去了一趟。

走到镇中心的十字路口时，我看到一群人围在一面土墙前面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。

我走过去，透过人缝往里看了一眼。

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，白纸黑字，上面画着一张人脸。

是我的脸。

画得不算特别像，但也有五六分的神似，配合下面那几行描述体貌特征的文字，熟悉我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
告示的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，印文是“西灵山佛国缉事司”几个字，笔画工整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气派。

我站在人群外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
告示已经贴出来了，说明西灵山那边已经锁定了黑水镇这个方向。

真没想到，他们这么快！

僧人们白天已经排查过一轮，今晚大概率还会有动作。

我们几个伤员都在客栈里，硬闯不是明智的选择。

我正想着，旁边一个老大爷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
我低头看他，他冲我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

“小伙子，你跟我来。”

他把我带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，左右看了看，确定没人，才凑近了跟我说。

“墙上那张告示，画的是你吧？”

除了他之外，后边还有几个人跟过来，把这个小胡同给堵死了。

赏金不低，他们莫不是要把我抓起来，领赏钱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