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林珺稍稍松了口气。

但对于那些第一次面对龙威的菌堡士兵们，可就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了。

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，膝盖发软，仿佛支撑身体的不是骨骼，而是正在融化的冰。

明明想握紧武器，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
一些意志稍弱的士兵，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呜咽，有些地方空气中甚至弥漫起一股尿骚味，不知道是谁湿了裤裆。

红龙越来越近，近到能看清它身上厚重的龙鳞，近到能看清它龙首之上狰狞的特角，近到能看清那金色竖瞳中倒映出的渺小守军。

“不……不行了……会死……一定会死……”一名站在前排守卫床弩的蜥蜴人士兵，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压力下，崩溃了。

“啊一！”他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，猛地丢下手中的武器，推开身旁的其他士兵，转身就向城墙阶梯口狂奔，涕泪横流，“让开！让我下去！我不打了！我要也要进地洞里！”

恐慌如同病毒，眼看就要随着这第一个崩溃者蔓延开来。

然而，

就在他转身跑出不到五步，甚至连城墙阶梯都没到，身体突然剧烈痉挛，皮肤下鼓起无数肿块！“呃……啊啊啊啊！”

比先前逃命的哭嚎凄厉十倍的惨叫爆发出来。他的眼睛、肩膀、背部、手掌……都猛地爆出大量蘑菇！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，接管了他的神经。

惨叫声没有持续太久便戛然而止。

仅仅两三个呼吸间，怯战蜥蜴就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名英勇无畏，不惧死亡的战士。

它动作略显僵硬，却毫不犹豫地弯腰，捡起地上那把被丢弃的武器，走回了自己原先的岗位，站定。没有谁再试图逃跑了，只是它身边那些士兵似乎抖得更厉害了。

而在这个逃兵归位的同时，小猪的意念也狠狠地撞入了每一名士兵的意识中：

“都给我听好了！”

“菌堡给你们四倍贡献点，给你们优先分配住所，让你们过得比那些躲在洞里的家伙滋润十倍！不是为了让你们在敌人影子下尿裤子当逃兵！”

“看看你们周围，看看你们脚下，这里是菌堡，是坚固的要塞！不是你们妈妈怀里！”

“一只会飞的大蜥蜴而已，握紧你们的家伙！今天晚上，全军加餐吃龙肉炖蘑菇！”

小猪传出的意念若细细分辨，似乎也藏着一丝被强行压抑住的颤抖，只是被那高昂的战意掩盖，除了菌网的主人林珺之外，没人察觉到。

与直接语言沟通不同，菌网之中，情绪的传递更加明显。

“为……为了龙肉炖蘑菇！战！战！战！”

受到小猪激昂战意的感染，士兵们虽然客观上属性降低的负面状态依然存在，但却找回了挥舞武器的勇气。

红龙塔尔加拉根本不在意脚下那些蝼蚁是战是逃。

它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菌堡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塔楼，龙道之争的感应告诉它，那个竞争对手就藏在里面！

“懦弱的家伙！”饱含着轻蔑与暴怒的龙语从它喉咙深处滚出，“竟然躲藏在这些虫子的巢穴里！那就和这些可怜的家伙一起，化为灰烬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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