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6章,悉数上桌 宿言辰
知道火候到了。他忽然叹了口气,转身作势要走,语气也变得意兴阑珊起来:
“罢了。看来阿公是被雷家打怕了,不敢接这泼天的富贵。那金某这就下山,去西边韦家寨子坐坐。韦老太爷腿虽然瘸了,可胆子……应该还没被吓破,那批精铁和雷家西边的地盘,他韦家,眼馋得很呐。”
老鬼极其配合,一把捞起桌上的油布包,往腰间一塞,嘴里嘟嘟嚷嚷道:
“早说了韦家好说话!非来这穷山恶水喂蚊子!走走走,赶紧走!”
“贵客留步!!”
覃土司猛地从竹榻上弹起来,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,枯瘦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气势,怒骂道:
“他韦老拐算个什么东西?!他那条瘸腿,就是被雷家打断的,也只敢缩在寨子里舔伤!配吃这口肥肉?”
他扭头对着那黑壮后生咆哮一声:
“阿蛮!去后山地窖!把老子埋了三十年的五步蛇血酒刨出来,给贵客摆酒!”
老头子转过身,盯着金满堂,咧嘴笑了起来:
“贵客!覃老头怠慢了!护国公这位庄家……我覃家跟了!不为别的,就为雷豹那畜生欠我儿的命!只要贵客能把雷豹交给我,别的,都好说!!”
……
几乎与此同时,十万大山更深处。
韦家寨里头,韦老太爷抚摸着腿上的旧疤,看着眼前盖着兵部大印的“商路巡防权”文书,沉默良久。
这条道,雷家卡了几十年,他韦家的茶下不了山,盐进不了寨,多少儿郎死在那几道关卡上。
来使站在一旁,微笑沉默着,既不催促,也不言语。
就那么等着。过了好久,老太爷终于哑着嗓子开口:
“杀猪,宰羊,把窖里那坛烧刀子也起出来!”
“迎客!”
而另一头,向家寨的竹楼里。
向土司光着膀子斜倚在虎皮椅上,看到来使甩出的几处雷家名下富矿的开采批文,乐得直接伸手往嘴里一抠,把那颗压槽的大金牙生薅了下来,随手丢给对方。
“批文,老子收下了。”
他咧开缺了颗牙的嘴,大笑出声,
“回去告诉你们公爷,雷家西边那几座矿,老子要了,少哪一座都不行!”
来使接住那颗还泛着臭气的大金牙,愣了一下,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——覃家要精铁盐引,韦家要关隘通道,向家要矿场。
三份大礼,分量各异,却都精准戳在每家最痒、最痛、最眼馋的软肋上。
覃家、韦家、向家,前后脚被拉上了同一张牌桌。
四大土司,齐聚一局。
一场以雷家为祭品、重新瓜分十万大山的血宴,就这么在闷热如蒸笼的深山里支起了锅。
可没人知道,从他们点头的那一刻起,整个岭南的地皮,就开始裂开了缝隙。
棋子各就各位,只等执棋人落子。
而那只搅动风云的手,压根不在广州城里的明枪暗箭中。
陈默在台面上挥刀砍人,把满城闹得鸡飞狗跳,不过是个引火的幌子,专门吸引注意力。
真正坐在幕后拨算盘的,乃是护国公林川麾下头号谋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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