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9章,旧锏余生 宿言辰
林川低声道:“陈老伯护住了陈家的脸面,身后事若还办不好,我就没脸来见远山叔。”
陈远山低低叹了口气。
他低头看着杯子,像是看见了很久以前的东西。
“宫里送来的遗物,我看过了。”
林川点点头:“东西不多,一件旧灰袍,一卷旧兵书,还有一支秃笔。”
陈远山笑了一下。
“那支笔,还是陈家寨的老物件。”
他伸手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凉菜,停住了。
“小时候,二叔给我改字,嫌我写得像狗爬,拿那支笔敲我手背。”
“敲一下,问一句,横平竖直懂不懂?”
“我说懂。”
“可再写,还是歪。”
“他就接着敲。”
林川静静听着。
陈远山嘴角动了动,摇头笑道。
“其实我是故意写歪的。”
林川抬眼看他。
陈远山低声道:“我爹骂人直,错了就是一巴掌。”
“二叔不一样,他讲道理。”
“他能从一个横写歪了,讲到做人不能歪;从一个竖写斜了,讲到陈家人的脊梁不能斜,讲到你羞得抬不起头,他再补一句,你爹当年还不如你。”
“你说气不气人?”
林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是挺气人。”
“可我就爱听他讲。”
陈远山把那筷子凉菜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,他这辈子亏。”
“陈家的男儿,谁不想披甲?谁不想上马?谁不想拎着锏,在阵前杀个痛快?”
“偏偏他不成。”
“我爹说他经脉短一截,身子骨弱,练不了重兵器。”
“没想到他能活下来,还把忠字给摘了……”
陈远山看着桌上的木牌。
这句话说完,院子里的风忽然大了些,旧灯笼晃了一下,影子晃动着,从木牌上扫过去。
林川的目光落在木牌上,开口道:
“宫里那边,以陈福之名入葬,算是全了他护主的名分。”
“铁林谷这边,我让人另立衣冠冢,碑上还用陈忠福。”
陈远山盯着那三个字,盯了很久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沙哑着嗓子问:“谁让你刻的?”
“我。”
“不跟我商量?”
“怕您骂我。”
“那你还刻?”
“该刻。”
陈远山抬手指着他,那根手指停在半空,微微发抖。
他指了半天,也没骂出来,最后只憋出一句:
“你小子现在胆子比以前大多了。”
“跟您学的。”
“少来。”
陈远山冷哼一声,“你他娘的天生的,跟老子没关系。”
他长叹一口气,拿起了木牌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名字。
林川看着他的动作,犹豫半天,还是开了口:
“陈老伯最后用的,是陈家锏法。”
陈远山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:“你说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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