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1章,礁口锁敌 宿言辰
掌拍开。
那护卫胳膊粗,个头不高,脾气不小。
被拍的牙人也不恼,搓搓手,笑嘻嘻道:
“摸一下不掉价,卖给我才值钱。”
还有三佛齐的海商,最会看风向。
前几日听说暗稽司封了市舶司,他们没慌,也没急着闹事,只把船停在外港,锚下得稳稳当当,货舱封条贴好,账册也摆在最上层。
船主苏利曼派了两个会说官话的账房进城打听。
一个叫阿南,瘦得跟竹竿似的,算盘打得飞快;另一个叫吴七,祖上是泉州人,跟三佛齐船队跑了十几年,汉话比不少广州牙人还利索。
两人进城以后,先没去市舶司,而是在十三行外头的茶摊坐了半个时辰。
茶摊老板见他们点茶不点点心,忍不住翻白眼。
吴七掏出两枚铜钱,笑道:“老板,买你一句实话。”
老板把铜钱收了,手往袖子里一揣:“一句不够,两句也行。反正现在广州城里,实话比茶叶便宜。”
阿南听不懂,低声问:“他骂我们?”
吴七摆手:“没有,他骂广州。”
茶摊老板压低嗓门,把这几日的事说了一遍。
暗稽司封账,市舶司小吏被押,船引库贴了封条,巡检营的人被堵在门口骂了半日。
吴七却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
那个姓陈的大人不收礼。
“真不收?”吴七问。
老板嗤了一声:“巡检府上连夜送了两盒南珠过去,门房都没让进。人家原话——案子未清,珠子不亮。”
阿南听完,皱着眉问吴七:“不收礼的官,是什么官?”
吴七想了想:“麻烦官。”
他们跟东方上国做了多少年的生意,对方打仗、换朝廷、换皇帝,海商们都见过。岸上的旗子怎么变,船上的货总要卖。胡椒不会因为谁当官就少辣一分,苏木也不会因为谁倒台就少红半寸。
不怕规矩变。
怕的是旧规矩死了,新规矩还没写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