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饮到肚子鼓起，包括奴隶在内，所有人放开肚子畅饮，气氛随之活跃许多。

“当初怎么会想到这条路，真不是人走的啊。”

高怀德终于有力气抱怨，李处耘凑过来附和道：“就是，今天洗了个脚，舒服多了。”

“一群乌合之众，假如有敌军在此埋伏，趁机偷袭就死定了。”

提到洗脚，高怀德气不打一处来。

见到湖泊之后，整支队伍的秩序难以维持，人喊马嘶闹做一堆。有人丢下坐骑兵刃就往水里扑去，高衙内喝的极有可能是某人，或是哪只畜生的洗脚水。

“衙内，捡到这个，上面还有字哩。”

李处耘见高怀德面色不善，递过来一卷竹简。

竹简有十余根，磨损严重，字迹模糊不清，高怀德打量两眼，随手交给陆谦。

“看看，是什么玩意儿。”

陆谦接过扫视一眼，讶然道：“哪里找到的？”

李处耘指向南面一处土包，依稀可见曾经是座烽燧的形状。（注1）

“衙内，此非隋唐之物，乃是千年之前的汉简啊！”

听说是古物，高怀德来了兴趣：“讲讲，上面写了些啥。”

陆谦辨认书写内容。

“匈奴人昼入殄北塞，举二蓬，燔一积薪；夜入，燔一积薪，举堠上炬火，毋绝至明。甲渠、卅井塞如品……”

“匈奴人即入塞，千骑以上，举蓬，燔二积薪。县田官吏，令、长、丞、尉见烽燧火起，疾令民田畜牧者撤入居延都尉府辖内。”

“塞上烽火品约。”

陆谦念出竹简名称：“衙内，根据此简所述，汉代曾于此地设都尉府，下辖甲渠、卅井、殄北三处候官，下分各部，部下设烽燧，防范匈奴人入寇。”

“行吧。”

高怀德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，伸了个懒腰。

“好好睡上一觉，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。”

次日启程，康幸全说前路不必担心缺水，众人半信半疑，仍然喝了个饱才舍得上路。

此后果然如他所言，找对方向之后不愁水源，出现大片大片的胡杨树林。

正值夏季，树叶翠绿，生机盎然，穿行其间，鼻端传来木叶清香，令人心怀大畅，行程变得轻松许多，高大的骆驼更是忍不住抬头张嘴啃食。

沿途经过东西两处湖泊，一条南来的河流源源不绝汇入其中。

“这条河叫做黑水，羌语称作额济纳，据说是三千弱水的支流。”（注2）

众人有了心情闲谈，康幸全说起一段掌故。

“据说，大汉王朝对匈奴发动第二次河西之战，差不多也是在这个季节，有位少年将军兵发北地郡。”

大汉最为著名的少年将军，人尽皆知的就是那位。

“与他分道而行的将军走错了路，没能按照原定计划会合，那位少年将军胆色过人，率所部骑兵独自进击。”

“跨逾居延海，深入二千余里，过小月氏，至祁连山，得单桓、酋涂两名王，相国、都尉以下，降者二千五百人，斩首虏三万二百级，获裨将小王七十余人。”

“此战过后，匈奴人不禁哀叹：亡我祁连山，使我六畜不蕃息。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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