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9、番外十六 桑玠
拇指和食指,用力按压自己左眼眶下方。那里,皮肤薄而脆弱,底下是深埋的、从未对人言说的旧伤。
十分钟后,他回到卧室。严沁萱已醒了,正靠在床头,手里捧着杯温热的蜂蜜水,鬓发微乱,眼神却清醒明亮,像一泓秋水。她看着他走近,目光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,扫过他衬衫领口处未完全系好的两颗纽扣,扫过他指尖残留的、尚未散尽的海风咸涩。
她什么都没问,只把蜂蜜水递过去:“喝点。”
他接过,指尖与她相触,微凉。他仰头喝尽,喉结滚动,温热的甜意滑入腹中,却丝毫暖不了心底那片冰封的海。
“今天……”他放下杯子,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,只是语速略慢,“我要回东京一趟。有个紧急的并购案需要亲自处理,可能……得待几天。”
她点点头,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,走向衣柜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立刻道,语气比方才稍重,随即意识到,又放缓,“这次行程很赶,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着她走向衣柜的背影,那背影单薄却挺直,像一株风雨里不肯折的竹,“有些事,我得一个人面对。”
她拉开衣柜门,指尖停在一件米白色针织衫上,没回头:“出萱都。”
他应声:“嗯。”
“你记得去年冬天,在浅草寺,我们求签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清晰无比,“你抽到一支‘否极泰来’,签文说:‘千山万水终须过,云开月明在今朝。’”
他站在原地,喉结微动。
她终于转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沉静如水:“我当时不信。因为我觉得,能跟你在一起,就是我的‘云开月明’。可现在我想,也许那支签,不是说我们,是说你。”
他怔住。
她走过来,踮起脚,伸手替他理了理刚才被海风吹乱的额发,指尖温热:“所以,你去吧。我等你回来。不是等你‘云开’,是等你回来,亲手把我抱进阳光里。”
他眼眶骤然发热,眼前模糊了一瞬。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,手臂收得极紧,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。她没挣扎,安静地环住他腰,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,听着他心音由乱转稳,再由稳转沉。
“萱萱。”他声音哽在喉咙里,低哑破碎,“如果……这次回来,我变得很不一样呢?”
她在他怀里,轻轻笑了:“那我就重新认识你一次。”
他浑身一震,埋首于她发间,久久不能言语。
九点,他送她到镇口公交站。细雨又飘了起来,青石板路泛着微光。他撑伞,将大半伞面倾向她,自己左肩已被雨水洇出深色水痕。公交车远远驶来,引擎声由远及近。他低头看她,雨丝沾湿她睫毛,她仰头望着他,眼神澄澈,没有挽留,没有追问,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信任。
车门“嗤”一声打开,乘客陆续上车。他忽然倾身,在她额角吻了一下,极轻,像落下一枚誓约。
“等我。”他说。
她点头,转身踏上台阶。车门合拢,车子启动。她坐在靠窗位置,回头望去。他仍站在原地,黑伞如墨,身影在烟雨迷蒙中渐渐淡去,却始终挺直如初。
车子拐过青石桥,视野里再不见他的身影。严沁萱收回目光,低头打开包,指尖触到一个硬质方盒——是昨夜他放在她枕边的,没拆。她取出,盒面素净,没有任何标识。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纯银书签,叶脉纤毫毕现,背面镌着一行极细的小字:
【此心不渝,唯卿知之。】
她指尖抚过那行字,触感微凉。窗外,雨丝斜织,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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